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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自媒体人,已经开始卖号了

许易

1. 自媒体卖号缘由

小七做了五年自媒体,在北京业余做了三年,在老家成都专职做了两年。

最多的时候,手头有8个公众号,4个头条号,4个百家号,最大的公众号粉丝3万多,头条号粉丝超过7万,百家号粉丝也有近万。

前两年,她每个月收入大概在八九千左右,好的时候能达到一万多。近半年多来,各平台收入直线下降,在比以往写稿数量翻倍的情况下,平均每月收益也只有四五千。

这两三个月,公众号收入更是降到两千多,头条号只有一千左右,百家号几乎为零。

微信账单收入,几乎全部来自公号

近半年头条号收益情况

去年她在成都老家结了婚,如今已经怀孕五个月,加上自媒体红利濒临耗尽,码字量却大大增加的原因,苦心经营了五年的几个号,迫于现实不得不转手卖出。


她最大的公众号叫“山海经”,粉丝量36000多,唯一让她感到些许安慰的是,这个号在鱼抓网上估值达到三十万。

对于这种相对小众的号来说,估值三十万也许只是有价无市,很难碰到合适的买家。

 “山海经”的账号内容以解密《山海经》为主,也会写一些神鬼传说,以及古典诗词赏析。

一直以来她都坚持原创,由于长期伏案码字,号还没做到十分突出,腰间盘先突出了。

我认识她的时候,她已经回了成都。去年我问她为什么离开北京时,她说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身体状况。

即使身体足够好,坚持原创,最怕的就是那些洗稿的人。她辛辛苦苦写了一整天的稿子,被人拿去十几分钟就能完成洗稿。

任由她吐槽、骂街、举报都没什么用,劣币驱逐良币的事实已被广泛认同。

今年第一季度,百家号平台上共封禁超4万个违规账号,仅仅因抄袭洗稿而被操作下线的文章就有6168篇。

就连在她卖号的过程中,有位有意向的买家也向她坦白,他们只批量做号,做的都是“伪原创”。也就是把人家稿子拿过来删删改改,添加些其他的东西就算自己的原创了。

洗稿一直以来都是各大平台无法根治的顽疾,尽管他们采取各类措施保护原创作者的权益,例如头条号已建立起全网维权、原创内容版权登记证书、即时投诉反馈、侵权自媒体黑名单等功能和制度,依然无法避免做号党的洗稿。

这也是小七对做自媒体感到失望的一个原因。

除了洗稿,自媒体们还要面临被盗号的风险。

今年三月份,某自媒体人窃取了知名自媒体“三表龙门阵”的企鹅号,将其做成娱乐号“娱乐与露露”,进而生产大量低质的娱乐八卦内容。

短短两个月里,平台收益就达到七万五,让一众勤勤恳恳写文的自媒体人极其失望乃至愤怒。

大号因为有一定的话语权,把侵权的事情披露出来,可引起关注,甚至获得赔偿。小号可就没那么幸运了,往往只能忍气吞声,最后不了了之。

种种原因加起来,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,卖号成了最后的倔强。

2.自媒体“围城”论

一位资深自媒体作者在文章中写到,目前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自媒体账号都是做号者。

所谓做号者,就是说人家基本都是专职干这个的,或者是一个团队在做,这样才能保障基本收益。

而在外界看来,自媒体似乎随随便便写篇稿子就能挣钱,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我也算是个蹩脚的自媒体,从去年年底到前几天,已经有三个外行朋友问我关于自媒体的情况了,包括我老家的一个堂弟。

他们要么觉得自媒体门槛挺低,要么想利用业余时间做个兼职,要么刚刚入行。

一开始我还会针对性向他们提提建议,后来就干脆直接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,哪怕是做兼职。

自媒体发展到今天这个状况,已然如同一座围城,城里的人想逃出去,城外的人想加入进来

如果说,前几年这座围城里确实有不少无人开采的“金矿银矿”,那么现在这些“矿”已各有其主,所有领域都有几个自媒体大号占山称王。新来者想要开采,几乎没有可能。

一将功成万骨枯,月入几万、年入几百万的大号下面,还有无数有内容、有文笔、有才华自媒体人,却因为种种原因仅仅靠着微薄的收益苟活,甚至在没有用收益的情况下也笔耕不辍。

如果出现这种情况,作为新入行的人,能坚持多久呢?

当然,外行想做自媒体,往往就是单纯地为了赚钱。如果是这样,当他们发现完全竞争不过那些大号的时候,就很容易误入洗稿的歧途。

这种极有可能扰乱行业秩序的事情,最好从源头掐断。

“围城”是需要努力爬进去的,没人会为你敞开城门。

3. 底层自媒体别无出路

据小七说,近一两年,她身边有十几个自媒体人都已卖号转行,有的去写小说了,有的去写剧本了,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写了,老老实实地进公司上班。

我问她卖了号想干什么,她说不知道,先休息几个月,生完孩子再说,这几年真的太累了。

不过,从她的朋友圈封面的签名可以看出,她真正想做点什么。

“没办法,主要我们都是没本事的人,干不过那些洗稿的。”语音里,谈及那些月入几万的大号,她的语气愤怒而悲凉。

“我们都是没本事的人。”这句话一下戳中了我。

我是从2016年开始做自媒体的,虽然都是业余时间写稿,但也投入了很多时间和精力,粉丝却少得可怜。

当然,产出不了好文章,并非因为那些洗稿的人存在。

更多自我原因,除了文笔不行之外,这几年一直对主流自媒体的写作风格抱以质疑的态度。质疑过度时,会觉得它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。

就这么一面排斥,一面追随,导致风格摇摆不定,内容质量参差不齐。

如果细心一点,会发现我把小七的昵称后面备注了“经纪人”三个字。这是她主动要求的,她一直觉得我能写好,便要做我的经纪人。

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定位我的,按理说,写字的人根本不需要经纪人。

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结果证明,我们真的都是没本事的人。

巧的是,这两天有人在后台我问我卖不卖号。

从我下意识的回复来看,似乎已经暴露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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